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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hoebe Cheng

越后妻有“大地艺术祭”

“越后妻有”并非当今地图上标注的正式名称,而是取自日本古地名“越后国、妻有庄”,囊括日本新潟县南部的十日町市和津南町在内的760平方公里的土地,面积超过东京23都区,位于自然环抱的山间地区,是日本少有的大雪地带。


大约4500年前的绳文时期代,就已经有人在当地居住,至今仍保留着国宝火焰型土器。这里不仅拥有浓厚的历史文化,而且农业比较发达。祖辈们依靠睿智和努力,进行河流改道,开垦了山间梯田,孕育出独具特色的里山文化。然而,在日本经济高速增长时期过后,随着人口的逐渐外流,越后妻有地区开始面临老龄化、房屋空无人住、学校废止、耕地荒废等严峻的社会问题。为了解决这些问题,以“地方重建”为目标而开展的“大地艺术祭”开始为越后妻有注入了新的活力。


越后妻有“大地艺术祭”始于2000年,每三年举办一届,是全球规模最大的国际户外艺术节。艺术节以“自然拥抱人类”为理念,以“地方重建”为目标,以艺术为桥梁,以农田为舞台,连接人与自然,试图探讨地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挖掘地方蕴含的价值,发挥地方潜在的魅力,重振在现代化过程中日益衰颓老化的农业地区。“大地艺术祭”希望发挥艺术的力量、借助当地民众的睿智、利用地区的丰富资源,振兴当地农村的面貌。


艺术作品分别坐落在760平方公里的宽广大地上。其中有些作品同时也是餐饮设施或住宿设施等,可以供人利用;也有些作品充分利用原有的空旷房屋或废止的校舍进行改造,赋予其新的生命。


此外,在踏上艺术之旅的同时,还可以饱览山间的梯田、自然山林等美丽景观,或者体验各类活动、参加手工教室等,内容丰富,可以全身心地感受四季迥异的当地风土文化。大地艺术祭使越后妻有的整个山林变成童叟皆宜的场所和乐园,唤起人们对故乡的思念,加深人与大地之间的默契。

小镇基本信息


区位:位于日本新泻县南部,距离东京约2h新干线车程。


面积:总面积约760平方公里,包括日本新泻县南部的十日町市和津南町,区域内分布着大大小小200个村落。


资源:自2000年开始,每三年举办一次艺术祭盛会,参与人员包括艺术家、当地居民以及世界各地义工,引进国际知名艺术家的作品,作品永久放在乡间及民宅中,成为当地社区景观的一部分,被称为“没有围墙的自然美术馆”。



产业:艺术+旅游


成就:大地艺术祭已经举办过6届,历时18年,共有350多组艺术家,在越后妻有的土地上创作了超过900件艺术作品。大地艺术祭的举办为越后妻有重新带来了社会、经济活力,是日本乡村振兴的经典案例。

衰败的乡村,与没落的文化


日本乡村与日本动画,是日本文化延伸的两种表现。 “越后妻有大地艺术祭”举办的初衷,正是源自国际策展人北川富朗对文化传承的担忧。


越后妻有位于日本北部,约760平方公里的土地,包括200多个村庄,是日本最偏僻的乡村。相传,“越后”是日本古代国名,“妻有”意为“最终的尽头”,先人逃避战乱,到了这里因群山环绕,再也前进不了,而不得不停下开垦。


这里曾经农业繁盛,人口密集,盛产“越光米”和“吟酿清酒”,保有丰富的传统产业、地方特产,以及完整的原始景观。从土地与自然中生长出的祭典文化更是盛极一时,住吉祭、商工祭、开河祭、开港纪念祭等古老祭典,构成传统乡村文化的基因。但随着社会变革、经济转型,曾经引以为傲的农业再也无法支撑起年轻的梦想,衰退慢慢侵袭。

“如果这样下去,整个农村文化就会消失殆尽。农村文化其实是支持日本全国各地交流沟通的最主要的文化部分,如果农村文化消失了,那么人也会最终消失,如何守护大都市东京以外的日本,便成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出生于新泻的北川富朗在《乡土再造之力:大地艺术节的10种创想》这样写道:“这像是泡沫年代的思路,人们觉得,只有硬体建设才意味着你真的在做什么,但 公路、养老院改变不了农村持续的老龄化。”

△艺术作品《赤仓的学校建筑》


“大地艺术祭”的三大基因


(1)【传承】从土地与传统中找到文化的基因


鲁迅先生在《且介亭杂文集》中有这样一句话: “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影响全球文化语境的日本动画电影的制胜法宝便是被诠释得淋漓尽致的日本传统元素:《你的名字。》中的巫傩仪式;《萤火之森》中的山神之森;《千与千寻》“油屋”中登场的形态各异的具有浓郁日本传统宗教文化色彩的神灵……正是这种珍视、保护、踵继传统文化的态度才造就了日本动画如今的风靡。


一如“越后妻有大地艺术祭”,北川富朗曾说:“越后妻有大地艺术祭”的初衷,并不是艺术品展示,而是“祭典”。 越后妻有艺术祭的本质就是要为这些已经无力办祭典的高龄化偏乡办祭典,让一直默默守护日本文化,但却逐渐被遗忘的爷爷奶奶们开心。


让艺术成为文化的部分,让文化根植于乡土,这个理念贯穿着“越后妻有大地艺术祭”。北川团队提出,参展艺术家必须帮助当地居民展现当地生活,聘用当地工匠,结合丰富自然资源,展现当地传统产业,比如温泉、梯田景观、大米、烧陶文化等。无论是十日町著名的里山美术馆,还是越后妻有的缩影松代“农舞台”,众多艺术家的艺术作品皆成了“乡土”的配角。


(2)【创新】以开放的姿态,包容各种文化表现


传统之上,日本亦是一个新兴产业、新兴科技、新兴设计至上的民族。


在“越后妻有大地艺术祭”上,仅靠单纯的文化传承还原,并不能够形成足够的磁极,也正是因此,北川团队不拘泥于文化,而是 以极开放的姿态,包容各种艺术表现。据不完全统计,在越后妻友田野山林中“造物”的,有前卫女王草间弥生,有以空间和光线为创作素材的当代艺术家詹姆斯·特瑞尔,也有知名跨界艺术家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法国著名雕塑家、摄影艺术家、画家和电影制作人克里斯蒂安·波尔坦斯基......

△艺术作品《Warp Cloud》


除了单纯的艺术展示,“越后妻有大地艺术祭”还 规划了近200场连续不断的活动,囊括夏祭、花火、盆踊等日本传统节日的同时,也包括了各种行为艺术、露天电影等当代活动。


以艺术为名, 在开放包容创新的环境中,“越后妻有大地艺术祭”,不再只是单纯的“艺术的自我狂欢”,而成为了高度融合的艺术节。无论是当地人或是游客、艺术家,都能在节庆、游戏中获取各自的意义。

△ 清津峡谷隧道观景台


(3)【衍生】在本身之外,寻找其他机会


大地艺术祭的成功给越后妻有重新注入了活力,随着艺术节的扎根发展,不少远离家乡的年轻人开始陆续从大城市搬回来,帮忙照顾家里的旅店、餐馆、酒厂生意,老人们脸上重现笑容,山村重新焕发生机。


起于艺术但不止于艺术,艺术祭之上,北川团队对越后妻有的艺术又进行了深化,譬如,里山现代美术馆设置了“米饭秀”,以新泻县的稻米为元素,艺术祭随处可见的稻米成为一种“艺术”,大地艺术祭的经典作品之一《农舞台》,观景台上竖排四月到九月的农耕歌谣,九月的是:


长得高高的稻穗,几乎遮住了人影。


九月。挥动镰刀,收获每一颗稻谷。


从田间搬回沉甸甸的稻束。


只为在十月前能完全晒干去壳。

△艺术作品《农舞台》


“米饭秀”的工作人员这样说道:“要通过稻米感受土地。”于是一拨拨的游客,从世界各地赶来,然后舌尖带着独特的稻米香味又四散开去,而新泻县的稻米,也在不知不觉中,推广到世界各处。


以传统创造特色,以创新引领风潮,以衍生焕新生命……这是隐藏在日本动画中的文化密码,也是“越后妻有大地艺术祭”成功的秘诀,同时,它又是日本文化的引力所在。

△艺术作品《以人为介质的艺术流动》


如今的越后妻有艺术祭,已成为世界最大的国际户外艺术节,拥有“全球最美乡村复兴样本”之称。在艺术遍布的760平方公里土地之上,无数作品静默无声,他们是艺术的创造,是文化的结晶,亦是日本乡村振兴的见证,而它会不会给与中国的小镇以新的思考,答案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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